第二次考试

1981年,我在我们村里上初中。那时每个村里的学校都有1-8年级,我们上初中不出庄。每周上六天,过一个星期天。

记得是星期一,全校举行数学考试,选拔参加公社数学竞赛的学生。卷子发下来了,我一看题目都做过啊,便激动起来。我快速地答题,甚至到了不假思索的程度。答题之余,还不时望着王伟、李东,露出会心的笑容。

两位监考老师严厉无比。考场庄重,严肃,只响着沙沙的答题声。

收试卷了,瞧着同学们大都空着的试卷,看着同学们垂头丧气的样子,望着同学们痛苦不堪的神态,我们仨以胜利者的姿态昂首挺胸走出了考场。

成绩很快出来了,我们仨的成绩高出其它同学一大截,毫无悬念地名列前三名。

这么难的题还能考高分,要知道原来的好学生才考四五拾分,这不是驴棚里跑出几匹黑马来了?我班成绩比其它班好多了,尤其是我们仨给班级争得了荣誉,老师脸上有光,我班的数学老师高兴起来。

“要不按成绩从高到低取,就报这10名同学吧。”教导主任征求校长的意见。

“这几个学生成绩不正常,平时学习一般,这么难的题考得这么高,不可能!自己的学生该没数吗?”别班的数学老师直摇头。

“监场不是很严吗?没出现作弊现象吧?”校长问教导主任。

“没有,单人单桌,考试环节绝对没问题。”教导主任信誓旦旦。

“为了慎重起见,还是了解一下学生再说。”校长安排道。

“好吧。我落实一下。”教导主任答应了。

下午第3节课,我们仨被“请”到了教务处。

“知道考了多少分吗?”教导主任开门见山。

“不知道。”说完我们低下了头。

“我给你们说,考得很好,没想到吧。”

“没想到。”我们小声回答。

“我还没想到呢,要我说什么才好?是祝贺你们还是批评你们?老实交待,到底怎么回事?”教导主任声音高了许多。

“这样的题老师做就很困难,你们能做出来,打死我也不信,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。这里面一定有鬼,我是在给你们机会,别以为我知不道。”教导主任声嘶力竭。

“快说,说不清楚,叫你家长来。”教导主任又使一计。

我们仨吓得发抖,心里不安起来。眼看过不了关,只好一五一十地全部招了。

那是星期天早晨,我和好朋友王伟、李东没事来到学校转悠。转到油印室发现窗户没关严,我用手一拉,竟然开了。

“明天考试,别再有题,我们进去看看。”王伟建议道。

“对,你瘦你灵便你进去。”我指着李东说。

“好,你们帮我一下。”李东没打迟疑,我们托住李东的脚把他弄了进去。

“有吗?仔细找找。”我扒着窗台小声往里喊。

“没有,橱子都锁着,找不到。”声音时近时远,正到处找着呢。

“哎,这儿有一堆刚用完的油印蜡纸行吗?”李东像发现了新大陆。

“也行,拿出来看看。”我连忙回答。

李东把油印蜡纸递了出来,我小心地接着。李东关好门窗,拂去鞋印。我们来到一个僻静处,把油印蜡纸贴在洁白的墙壁上,用手使劲一压,然后揭掉,考试试题清楚可见。我们如获至宝,立即去教室拿出纸张再回到原地抄了下来。

题目太难,大部分不会,怎么办?这事需要保密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我邻居的大哥是个高中生,学习很好,我求他帮我们做完。我们仨用了一下午的时间,把所有的试题做了一遍又一遍。

“好小子,我说是吧,没走了我的眼吧,该打!”教导主任扬起了大手,我们吓得闭上了双眼。

“还不快滚!”头顶响起了炸雷,我们仨抱头鼠窜。

事情的发展竟然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,这件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。不知什么原因,学校不但没有对我们做出任何的惩罚,而且还让我们进入了选拔的名单。要知道那样的高分可是我们作弊得来的,我们早已做好迎接一切惩罚的准备。学校顾惜我们的颜面,保全了我们的名誉。从那以后,我们仨开始奋发图强,毕竟在万众瞩目之中得了前三名,要是下次考试直接考个不及格,那就脸丢大了。后来我们仨各有所成,成了我们学校最引以为傲的学生,但这一切的辉煌却是从一场没有被揭发的作弊开始的。

作者简介:任欣,笔名无名泉。男,大学文化,中共党员,高级教师,国家心理咨询师,山东省家庭教育兼职研究员,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。出版个人专著《任欣教育随笔》、小小说集《兵哥哥,你在他乡还好吗?》。